任 華
同行傳授經驗 我隨波逐流
我是做清洗油煙機生意的，一開始我本著「童叟無欺，貨不二價」的理念，做生意講信用，不欺騙客戶，認為只要我把客戶的油煙機清洗乾淨了，服務周到，價格公平合理，生意自然就會好起來，我一直這樣老實本分地幹著，可一年到頭也沒掙多少錢。看到有些人比我入行晚，掙的錢卻比我多，日子過得很滋潤，剛開始我以為是自己的手藝不高，客戶少，才導致掙的錢少，可後來我發現新來的同行也沒什麼技術，我就想：「同行的技術沒我高，經驗也沒我多，為什麼掙的錢卻比我多呢？這裡面肯定有問題，他們應該是有一些手段，但若是靠耍手段掙錢，那也不是正道，最起碼良心不安哪！我可不能像他們那樣做生意。」
一天，我遇到了一個同行，我們便聊起生意上的事來，我羨慕地對他說：「你真有本事，一個人比像我這樣的兩個人掙的錢還多……」他看我比較實在，就跟我說起了他的「生財之道」。他說：「做生意不能太老實了，在旺季活兒多時，把油煙機表面清洗乾淨能交差就行了，結構複雜的不必細拆，那樣太浪費時間，耽誤掙錢……」我說：「這樣做良心不感到虧欠嗎？」同行聽後輕蔑地說：「現在的人誰還講良心，良心能當飯吃嗎？這年頭能把錢掙到手就是本事，難道你跟錢有仇？還有，修理油煙機也有門道：造成油煙機出問題的原因有很多，是小毛病你就說成大毛病，就像電容、開關壞了或電路不通，你就說是電機燒了，把電機換掉，這樣不就掙得多了嗎？」聽了同行的話，我心裡有些通不過，便說：「這樣做錢是掙得多，可要是讓客戶看穿了，以後還怎麼做生意？」同行老道地說：「客戶都是外行，他們不懂，再說了，這不都在乎你怎麼說嗎？這年頭競爭這麼激烈，要是不用點手段能掙來錢嗎？你想當好人，別人也不會因你人好白送你錢吧！總之一句話：『不管黑貓白貓，抓住老鼠就是好貓！』能把錢掙到手才是王道，日子過得好了，別人自然也高看，說話也硬氣！」聽了同行的一番話，我有些通不過，但轉念一想：「這招既省時間又掙錢，人家靠耍手段掙錢不僅吃得好穿得好，日子過得挺滋潤，還能被人高看；再看看自己，一直都實實在在，憑良心做生意，時間花了，力也出了，一年到頭卻掙不了幾個錢，日子過得也不如別人，總是緊緊巴巴的，我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啊！」就這樣一番掙扎後，為了能掙到更多的錢過上好日子，我認同了同行的觀點。
接下來，我開始嘗試著按同行說的去做。記得有一次，我清洗一個結構比較複雜的油煙機時，只把外表清洗得很乾淨，然後就放在了店門口。一個鄰居與我閒聊時看到了油煙機滲出的油滴，便對我說：「你看你幹的活兒，裡面沒有清洗乾淨，還往外滴油呢！」我聽後臉脹得通紅，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態，就說是故意放那兒控油的。鄰居走後，我蹲在那個油煙機旁，一手拿著螺絲刀，一手撓著頭，心裡來回翻騰：「到底要不要拆？不拆吧，顧客花錢讓我清洗，我沒給清洗乾淨，良心上著實有些過不去；可細拆吧，又太浪費時間。」就在我糾結時，想起了同行的話，覺得反正客戶是外行，他們也不懂，給他們安裝油煙機時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行了。於是，為了省時多掙些錢，我就沒有再清洗。
剛開始搞欺騙時，我感覺自己就像做賊似的，心裡總不平安，尤其當額外收取客戶的錢時，我的心就像揣著兔子一樣「怦怦」直跳，特別害怕被客戶發現。但當看到掙的錢的確比以往多時，我良心的不安與擔心、害怕又漸漸地消失了。之後，我的膽子越來越大，有時遇上換電機的活兒，換個次品也說成是正品，裡面是鋁線圈就說成是銅線圈……就這樣，我掙的錢比以往多了，家裡的生活也好了許多，可我並不快樂，反而常常感到恐慌、不安，生怕哪天自己行騙的行為被人發現，但一想到現在的人不都這樣嗎，也不是我一個，於是就繼續搞欺騙……
